在身體的折磨之下,愛好像已經不再是我來此的理由,我開始情緒失控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我要回家!

這就是我的困境;一個覺得我不夠好的男人,一個覺得我應該提升靈性的男人。我為了他而花掉我所有財產來到這個成長營,然而我卻撐不了一個禮拜,第二天就吵著要放棄。我只是覺得受這些苦難道就代表我愛他嗎?我不想承受這些就代表我不愛他了嗎?

無視於他的勸說,我還是決定要回家。

隔天早上,呼喚聲吵醒了我,工作人員過來提醒我早上要喝藥。這一週之中,薩滿提供了三四種植物磨成的粉末,包括針對免疫力、針對腦、針對心以及去寒氣等功效的植物。

看不出是植物的哪個部分磨成的,我看著大家各自選擇了一種,倒入瓶子中混著水一起喝下。

薩滿老師招手要我過去也喝一點。

我其實是不想的,但既然都要回去了,那就喝吧。

整理好東西,我甚至換上了鞋子,收拾好睡袋,靜靜地等待離開的時間到來。

我有個壞習慣,總想知道自己到底能獲得多少。於是我問他,是不是我放棄了就再也不能跟他在一起了?

答案似乎有點模擬兩可。

這時母親傳來了訊息,她希望我能夠為自己的決定負起責任堅持全程。

身體已經沒有不舒服的我,雖然想到餐點的味道就覺得反胃,但是我得承認她說的對。

於是我妥協了,我跟他們說,我會撐下去——至少是每天都抱著再多撐一天的想法。

我很不安,對於自己承諾過的、說要用這個成長營來改變自己的決定,在身體沒有不舒服的狀態下,我真的猶豫了起來。

這彷彿是一種變相的「我愛他」的證明,我開始明白為什麼薩滿老師要阻止我說出我是為了他而來的意圖。

不是因為太過私人,而是當我放棄的時候,我該怎麼面對我自己的大放厥辭?

所以我決定撐下去。

用沒味道的食物裹腹,並且認真地吃了許多,因為這就是我們僅僅必需賴以維生的東西。

白天很好,在換了位置之後,總算離開搖滾區的我,因為待在帳篷中打滾而感到自在。

只是當夜晚降臨,我總是期待號角聲不要再響起,卻還是有違人願地呼喚著大家前往喝下相思湯的儀式。

在漫長的祈禱文之後領完湯、全身被吹過Mapacho的煙之後,大家齊聲說「Salut」對著杯中的草藥下意圖,我的仍然是「我想快樂地跟他在一起」還有「藥神大人別讓我太痛苦」等等。

於是這次藥神沒有讓我不舒服,我只是走回我的帳篷旁,就用拋物線的方式吐進了擺在旁邊的桶。

像是藥受到身體的排斥似的,全部都吐了出來。

也許藥神是對我仁慈的,至少我不再發著抖感受頭痛胃滾,我就是吐完了,不會有什麼其他傷害身體的作用了吧。

於是我爬回帳篷裡裹好自己,在離開搖滾區的加乘效果之下,這一切突然也沒有那麼地讓人覺得無法忍受了嘛!

沒有看見任何幻視,遠遠傳來的薩滿歌聲也不再讓我覺得不舒服了。

於是,我就這樣睡著了。

*待續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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