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我的一個體驗機會來了。
在前一天我曾跟他提過,其中一個清理負能量的儀式。我沒有報到名、但是我的確是有點想參與的,對於一個憂鬱症患者來說,清理負能量的確是讓人很心動的事情,只不過過程聽起來就很駭人:必須在半小時內,喝光一公升的菸草水及六公升白開水。
因為他有加入這個小儀式的最後一個名額,而我在恢復健康之後在思考:我為了跟他在一起而來這個成長營,也決定要留下來了,那麼我能做的就是盡情體驗這個成長營要給我的經歷。
但還是抱著恐懼。
所以我說,老師有想追加名額我再加入吧。
第三天的時候,我看到七個人圍坐在露營區中間的石子地上,每個人面前一個空的大桶子,然後我就害怕地躲進帳篷裡。
是一個嘔吐盛會!
我最害怕的東西之一。
外面傳來鼓聲與歌聲,嘔吐聲此起彼落,我害怕得在帳篷裡抓緊睡袋裹住自己。
一直到有人呼喚他的名字,我才鼓起勇氣爬出帳篷去看看他是否安好。結果他正在廁所中上吐下瀉。
雖然我覺得那個場面很荒誕,但是我認真地思考著,是否我該經歷他所經歷的一切,我才能更接近他的體驗、以及他希望我到達的狀態?
而這天,剛好又來了兩位馬來西亞籍的參與者,老師開始釋放名額了。他開心地跑來找我問我是否要參加。
話都說出口了,該是兌現承諾的時刻了。
於是我們三個體驗者在許多圍觀者面前找了個睡袋當椅子坐下,臉色幾乎是慘白的,看著三大杯一公升的菸草水及十二瓶大瓶礦泉水,我默默地感覺到死亡的鐘聲已被敲響。
好吧,在規則只有一條「不停地喝」的解說之後,薩滿們搖起了沙鈴,並且開始詠唱一些旋律。而他坐在我斜後方,用精神與肉體的距離跟靈氣的守護支持著我。我捧著一大杯黑色半透明的液體,開始往嘴裡送。
這是Mapacho所煮成的菸草水,套句薩滿說的話——菸草會給你力量。我想古老的亞馬遜叢林就是這樣子的吧。
一開始是苦味,然後感覺到菸味,再來是麻木的舌頭以及刺刺的胃,我幾乎喝一口就想吐,但我努力飲下,就好像是在參加大胃王比賽一樣,結果一杯未完我就開始嘔吐了,眼前的大桶子裡瞬間充滿剛喝下去的菸草水跟一些漂浮的食物殘渣。恐怖到我不敢去看。
喝完菸草水,薩滿幫忙照看所有人,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我,我一掃對菸草水的反胃,告訴自己:這只是水而已。然後開始像是在沙漠渴了好幾天的人一樣用力吞那水。
很快地胃到了極限,於是我開始胃漲痛,不舒服到我開始呻吟,然後顫抖著化身為人體噴泉——把胃裡的所有水都噴出來。
然後就是一直的重複這個狀態,喝水、胃痛、噴泉。直到我喝光所有的水,也吐到無法再吐為止。中間我還要求好心的團員幫我換了一次桶子,不然我實在無法對著滿到一半的桶吐出清水。太噁心了。
等到我能夠虛弱地站起來之後,睡袋上已經濕了一塊:過度用力造成的漏尿XD。
雖然還有一肚子的水沒有到臨界點所以沒有吐光,但我還是搖搖擺擺的去洗睡袋套。防水的睡袋套真是太棒了。
就這樣,我又創下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項壯舉。
雖然我不知道負能量有沒有被清理掉,但是我真的深深的認為,這種事還是別再發生比較好。
*待續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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